文|贺哲馨

编辑|乔芊

36氪独家获悉,瑞典快时尚巨头H&M正在推进一场波及全球的组织架构调整:原本按地理划分的9大区域业务板块被打散,重新拆分为26个销售市场,并以市场表现为依据归入四个新设立的“洲级”事业部管辖。

大中华区在这轮调整中降级为26个销售市场之一,归属新成立的亚太洲级事业部(Continent Asia Pacific)管理。原大中华区总裁司懿德(Saed El-Achkar)将出任该事业部董事总经理(Managing Director),任命预计在6月25日集团半年报发布前后正式对外公布,新架构于7月1日落地运转。

除大中华区外,亚太事业部还管辖东南亚(总部吉隆坡)、东北亚(东京)、印度(班加罗尔)、澳大利亚和新西兰(悉尼)四个销售市场,事业部总部仍设于上海。

伴随降级而来的是编制收缩。36氪了解到,大中华区本地团队此轮裁员40余人,约为原有规模的四分之一。

这场调整大约始于半年前,东南亚和东亚市场变动幅度最大。5月中旬,马来西亚媒体Malay Mail率先曝光H&M东南亚总部从新加坡迁往吉隆坡的消息:原东亚区域256人编制中78个岗位被裁撤,约占区域支持人员的30%,绝大部分裁员发生在新加坡办公室。

该报道还援引内部记录称,H&M大约每年都会实施一次类似的区域化或结构性调整。多位员工亦向36氪表示,此次大中华区降级为销售市场,意味着其不再被视为独立的重点业务单元,“未来有可能按照业务表现被划入不同区域管辖”。另据36氪了解,北美区的架构调整因当地工会阻力已持续近三年,至今尚未完成。

调整背后,是现任CEO Daniel Ervér推行两年有余的转型尚未兑现增长。2024年1月,Ervér接替闪电去职的Helena Helmersson出任集团CEO,提出在维持价格水位的同时让H&M品牌重新“时尚化”的愿景——H&M品牌贡献了集团绝大部分收入,其疲软正是公司长期低迷的症结。他随后精简管理层级、压缩供应商数量、将更多产能从中国和孟加拉迁往摩洛哥与埃及,并加大面向年轻消费者的营销投入。

这些动作带来了利润率的修复:2025财年集团营业利润率升至8.1%,为2018年以来最高,但距离管理层多年悬置的10%目标仍有距离;同期本币口径销售仅增长2%,按瑞典克朗计反而下滑3%。

H&M集团2020-2025财年的销售和利润表现 来源:H&M财报

“Ervér任内的利润率提升令人印象深刻,但我仍看不到增长,”芬兰奥兰兹银行(Alandsbanken)北欧股票主管Lars Soderfjell向彭博社表示,“真正的问题是,H&M对其核心客群——15至30岁的女性——是否还具有吸引力?”

中国内地市场同样可以用疲软形容。

H&M内地门店已从2019年巅峰期的500余家收缩至约300家。为寻求增量,品牌于2024年10月入驻拼多多、成为首个登陆该平台的国际时尚品牌,并于同年11月开出抖音旗舰店。但36氪了解到,抖音渠道表现始终平平,拼多多则因平台补贴力度较大表现“稍佳”。

副牌阵营中,COS与ARKET表现尚可,& Other Stories持续承压:该品牌2019年进入内地市场并开设天猫旗舰店,2021年9月在上海环贸iapm开出中国首家线下门店,2025年4月关闭北京三里屯太古里门店后。36氪获悉,目前& Other Stories的内地线下业务已全面关闭。

资本市场上还流传着另一种猜测:公司似乎并不急于推升股价,以便创始家族低价完成私有化。彭博社此前多次报道Persson家族持续增持,按彭博亿万富豪指数口径,这个净资产约234亿美元的家族目前已掌握公司超过86%的投票权,外界关于H&M最终退市的猜测随之升温。自2015年市值峰值以来,H&M市值已蒸发约一半;全球范围内,H&M品牌门店较2019年峰值减少了832家。

对这家曾经的瑞典市值之王而言,洲级架构、市场降级与一轮接一轮的裁员,都是同一道命题的注脚:利润率可以靠收缩修复,增长却还没有找到可行的路。